【巍澜】镇魂令主征婚令(续结局,极刀)

未来的每一天:

赶在结局前肝完,如果沈教授身殉大封,再也没有回来,赵云澜记忆被消除……
6k+一发完,极刀,食用请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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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生得极好看,就是古代的那种翩翩君子你们懂吗,戴着一副细框的圆眼镜,斯斯文文的,只要对你笑上那么一笑,你的整颗心就是他的了。

但是我好像,找不到他了……”



1
他们拖着昏迷的赵云澜从地府回到白日之下的时候,一场大雨已经恭候多时。将将在他们迈入进特调处的大门那一刻,雨点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那场雨下得狠戾、长久而酣畅,像是用上了一辈子的力气,重重地洗尽世间的一切铅华。那是万山的恸哭,隆隆的雷声、每一滴的眼泪里,都印着逝去那人的名姓。

但这一场雨后,就不会再有人记得沈巍这个名字。

自从大封破裂,斩魂使身殉大封那日开始,赵云澜就一直昏迷不醒。

“他身体上并无大碍,若是不醒,”花族的长老被请来治他,最后只留下这么句话,“若是不醒,那便是他自己不愿意醒。”

白昼与黑夜相接,斗转星移过了十几个日夜,他仍执拗地不愿睁开眼睛。

大庆和祝红在他昏迷期间把特调处里属于沈巍的那张桌子搬走了,那一块地方显得空空荡荡,又显得仿佛从来没有什么东西存在过。他们去了一趟赵云澜的家,花了一天的时间小心翼翼地把所有沈巍的痕迹通通抹去。整整齐齐叠放的衣物,那些和赵云澜都是一对的用具:漱口杯,碗筷,书籍,祝红轻轻挥了挥手,那些物什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一个人花了一年多留下的所有痕迹,就在须臾间化为粉末。从此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沈巍了。

赵云澜在昏迷了十几天后终于悠悠醒转。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大庆蜷缩在他身边,一滩黑猫压在他手臂上,让他感觉自己已经废了一条胳膊。

“死猫,死开,你是不是又胖了!”他一如既往地开着玩笑,却感觉大庆看他的眼神隐晦而复杂,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赵云澜奇怪地问。大封未破,特调处的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为什么他们看上去都那么难过?

不出意料的,没有人回答。

之后的日子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他的记忆被抹去,一切和沈巍有关的联系都被斩断,生活照旧,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也许是他不知何时改造的厨房,也许是明明他从来都是独处,睡觉时却总是会留出一半的床。他有时经过超市,看到有酸奶两瓶特价,他总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拿,直到提着袋子回家,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从不喝这个牌子的酸奶,也没有另一个人来喝第二杯。酸奶在他的冰箱里慢慢地变质,坏掉,他在某一天终于想起酸奶的存在,把他们装进垃圾袋,扔进了小区门口的垃圾箱。


2

一切的风平浪静在一个赵云澜破天荒想要收拾一下屋子的夜晚戛然而止。
当他打开那个装着母亲遗物的上了锁的箱子,想要拂去一些积灰时,他在箱子里发现了两样陌生的东西。一个被黑色皮革包裹的小盒子,和一本册子。一本相册。
赵云澜没来由地觉得喉咙发哽。
他翻开那本相册,第一页上一个陌生的男人和特调处的大家坐在一起,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上去亲密无间。他抿着嘴恰到好处地笑,坐得端端正正,端是一个君子世无双。

赵云澜翻动相册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
前面更多的是偷拍,放松地陷在沙发里看书的他,凝着神在桌前记录着什么的他,挽着衣袖露出藕一样白皙的手臂,在桌前挥墨作画的他。

赵云澜继续翻动着相册,几乎是急切而粗暴的。他感觉理智正在一点点地远离自己。

在后来的一些照片里他们搂着彼此,那眉清目秀的人儿脸上带着一抹红晕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赵云澜的生日,那个人白净的脸上蹭满了奶油,嗔怒地瞪着始作俑者赵云澜;特调处一起在赵云澜家里吃的年夜饭,他系着围裙,袖子刚刚好地挽到胳膊肘,在赵云澜的桌子前布菜……
赵云澜的喉咙发紧,眼眶酸涩得让他几乎看不清东西:他从来没想过他冷冷清清的房子可以那么像一个真正的“家”,可以……可以拥有那种被称为“温馨”的东西。
最后一张照片大概是特调处成员的偷拍,自己受了伤,那个人紧紧抱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沾满血污,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极尽了世间所有的深情。
那个人鲜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相片里面走出来,给他披一件衣服,在他耳边呢喃一声云澜。

他们看上去曾经那么幸福。可他却连这个人是谁都不记得了。

赵云澜跪坐在地上,像涸辙之鱼一样艰难地大口呼吸着身边仿佛越来越稀薄的空气。打开那个黑色小盒子的时候他几乎用上了毕生积攒的所有勇气,而他之所见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两枚戒指。是最朴素的银戒,唯一的装饰是戒指内壁刻着的字。

“巍&澜”

巍。他一遍遍地默念,徒劳地试图从自己一地鸡毛的记忆里翻捡出这个名字。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头痛欲裂,像是被从中间劈开一般,可他所能找到的还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

可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心却绞痛地如此厉害呢。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以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力气把那那两枚泛着冷光的戒指死死抓入手心,戒指的边缘嵌进皮肉,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嘴中满是苦涩,他用指尖摩挲过戒指内壁上的刻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个巍字刻入自己的心脏,刻在自己的每一根骨头上,这样他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忘了这人的名字。

巍巍高山,绵亘不绝……

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你啊……

3

“说啊!!你们倒是说啊!!这个人是谁!!”赵云澜审视过特调处的每一个人,可每一个人都在躲闪着他的质问。

“他——他妈——是谁!!”赵云澜狠狠地把相册摔在桌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郭长城猛地颤抖了一下,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不敢看赵云澜那双布满血丝可怖的眼睛,目光躲闪着,唯唯诺诺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看到祝红恶狠狠的瞪过来一眼之后再次垂下了头。

“好啊,你们都聋了是吗?”赵云澜怒极反笑,“有问不答,隐瞒真相,以下犯上,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们可真能,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皮革的小盒子,在特调处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摔在了地上,两枚闪着银光的戒指滚落出来,丁零当啷的脆响如同重击一般打在众人的心底。

“巍,”赵云澜把这个字在舌尖上绕过一圈,“我他妈……我他妈都打算向一个人求婚了,但是我居然不记得他到底是谁??”

等来的却仍是可以将人杀死的沉默。赵云澜感觉自己胸膛里有个空荡荡的大洞。这个洞一直都存在着,却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开来,血淋淋的事实被拉扯出来,就在他眼前,折磨着他,使他痛不欲生,他却还是丝毫想不起来哪怕一丝一缕的记忆。

“你们说话啊!!”强忍着剧痛,赵云澜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这句话,随即觉得喉口一热,涌上满嘴腥甜。

“老赵!”“赵处!”“赵云澜!”
赵云澜感觉无数声音向自己压过来,像捂住他口鼻的手,隔绝了可以呼吸的氧气。
他看见祝红眼睛中红光闪过,但随即他的视野便被黑色挤压着,淹没了那抹血红。
在他坠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听见了一声似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却无比清晰的声音。浓稠的黑暗里有一团混沌的身影,很像曾经见过的什么人,一点温度也没有,还有淡淡血腥气味。可他的声音里却写满了温柔缱绻,述尽了万千痴缠。

那个声音说,云澜。


4

“林静,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人?”赵云澜开口问,然后看到林静像是见了鬼一样地扭过头,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仅仅只是站在林静背后,用平静的口吻问询啊?他赵云澜最近也没做什么欺凌下属的事情啊?难道是这和尚干了什么坏事,心里有鬼?

把心头那点疑惑搁到一边,赵云澜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他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戒的烟,只是含根棒棒糖像是已经成了习惯似的——然后拦上林静的肩,把他扭向电脑:“你能不能,帮我建个模什么的,我想在网上找个人。”

林静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把手挪上键盘:“人,什么人?”难道是沈教授?

赵云澜一周前,在特调处大发雷霆之后呕出一口心头血,又被祝红在催眠之后晕了过去,大家心惊胆战地把他搬回公寓,让大庆守了他一晚上,连供词都群策群力地串好了,以防祝红的催眠不成功。相册和戒指被谨慎地和沈巍的其他遗物收在了一起,他们小心翼翼地打点好一切,用尽全力去维护一个易碎的弥天大谎。

而第二天赵云澜竟果真像是把沈巍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含着棒棒糖,神清气爽地来上了班,还有心调侃个个如临大敌一般死盯着他的特调处一众人:“怎么都看着我,是我今天特别帅吗?”

大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在这正常中品出几分不正常来。自从那天他们老大带着像中了头彩一样明媚而春风化雨的笑容走进特调处开始,他开始变得一天比一天的……骚包,像是到了春天的公孔雀,每天变着法儿地倒饬自己的发型,今天梳个中分明天抓个发胶,连衣品都有了质的飞跃,从前那些和咸菜干一样皱巴巴的外套再也没见他穿过。“老赵为了让自己的袖子挽起来好看,还特地让洗衣店的人挽着袖子贴着边烫——”大庆如是说。

他们赵处这是恋爱了?可是他还是每天朝九晚五踩着点进门出门,连以往偶尔一次的酒吧都不泡了,每天按时吃饭到点睡觉,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了起来。像是……
像是沈教授还在的时候。

可没有人敢在赵云澜面前提这个名字。沈巍两个字已经成为了一种不可说的禁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讳着这条高悬的红线,如同不敢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林静吞了口唾沫,才艰难地开口问道:“赵处,你要找……谁?”

“我……前些日子在路上撞倒了一个人。”赵云澜厚如城墙的脸皮上竟泛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我和他萍水相逢,什么关系也没有,在他心里,我只是个说过两句话的陌生人。”赵云澜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舒展开一种他这个人罕有的、无比柔软的神情来,“可我还是想再多看他一眼。”

5

所有人都认为赵云澜痴了傻了。

他似乎坚信,他要找一个人,那就是他爱过的人,他在路上撞倒了他,从此就一见钟情,再也忘不掉了。

他嚷嚷着他有多么喜欢那个人,要和他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可当林静问他那人的相貌,他却总是词不达意,急得抓耳挠腮,丧气得狠。他让林静帮他找了一大堆龙城的有名论坛,上去挨个发帖,问谁认识这个人,我喜欢他,但是我找不到他了。

特调处的人刚听赵云澜开始这么说的时候,不明就里,顺嘴就把自家领导损了一把:“你对人家有意,说不定人家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

赵云澜异常不服气,反驳说美人儿那对我是一眼万年,绝对会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而且他人长得是真好看,我要画给你们看。

然而常年画惯了符咒的鬼见愁同学,写字像鬼画符也就算了,连画也没有逃出这一根深蒂固的阴影,说他画的像鬼画符,鬼都要抗议。

但是大家硬生生凭着强大的想象力和脑补能力,从赵云澜那十分写意的印象派大作里,辨认出了沈教授的眼镜和三件套。

在唯独把赵云澜这个大领导排除在外的微信群里,大家纷纷谴责起了祝红三脚猫的催眠术。得,买了戒指和相册的事儿是忘了没错,可眼瞅着他们赵处那痴汉疯魔的劲儿,要不是还残存着一丝理智,都快挪用公款去点亮龙城的环城港双子塔巨屏让他惨不忍睹的简笔画沈教授C位出道了。

祝红表示这事儿真不怪我,那会儿赵处都快晕过去了,催眠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能有这么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也总比赵云澜整天守个空荡荡的房间,对着戒指黯然神伤的好。横竖是要注孤生,有个盼头总比全无希望的好。人这一辈子,不过匆匆几十载,混混也就过去了。

既然赵云澜想要让自己陷在这个自欺欺人的梦里,那他们也只好尽力去圆这个谎,最好他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6

赵云澜自从拿起了画笔,就再没放下。
他的人生好像撕裂成了两半,一部分在他与沈巍相遇前,他像个古时候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的旅客,明明身在故土,却活得像个游子,飞来飞去,无脚鸟似的,整日不着家,也没有家庭的概念。露水情缘不断,却从未托付以深情。

而他碰到沈巍之后,就像是一瞬间收了心、转了性,像浪子终于顿悟回头了似的,把后半生所有的深情与真心,都收拾收拾,手忙脚乱地打了个包裹,囫囵吞地塞到沈巍手里,上怼天下怼地、天地人神皆可杀的镇魂令主、赵大处长,就怕了一件事:这点真心,他不接着。

沈巍接住了,可造化弄人,他活了一万年,寻了赵云澜一万年,却没能陪赵云澜过这与他而言只是弹指一瞬的几十年。他干干净净的来,走时也只不过带着赵云澜此生唯一托付的真心,便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这世间。

赵云澜在纸上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描摹他的眉眼,从最初的惨不忍睹,到后来的小有所成。他无需去挽留那人在他眼底的惊鸿一瞥,因为那个身影像是已经牢牢地印在赵云澜的心头,刻入他的血脉经络,只要心脏还在跳动,他就忘不了那人的模样。

笔触慢慢变得细腻,那人的容颜被描画得越发细致入微,眉眼深情都拿捏得无比精准,甚至眼角的弧度都惟妙惟肖。

弯着眼笑的他,闭着眼浅眠的他,穿着他们初遇时灰色西服的他,身着黑袍的他。

赵云澜也不知道这些场景是怎么冒出来的,只知道他一闭眼,黑暗中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就会把他包围,场景像坏掉的PPT,跳跃着出现,眼前朦朦胧胧,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然后他拨开迷雾,寻到他心心念念的容颜。

他办了那么多案子,也遇到过形形色色对他有意生情的人。他受了很多伤,身上的骨头没有没断过的,全身的内脏没有没坏过的。可他的心跳没有停止,他还是很喜欢他。

看过他帖子的人都说,这般传神,不是睡过的交情,没有人信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他被画出,越来越多人看见,开始有人出现幻觉,觉得这个人也莫名熟悉,却也和赵云澜一样,想不起来,究竟是存在什么样的联系。

整座城关于沈巍的记忆都被多年前一场大雨洗刷得干干净净,一切痕迹被抹去,即使有人觉得似曾相识,这念头也只会在一场徒劳的绞尽脑汁的思考后消逝。

7

第九年赵云澜在一次事故中重伤,脑袋被很严重地伤到了。当他满身是血、心跳呼吸全无地被送到医院时,所有人都觉得已经回天乏术。可他偏偏就是福大命大,大概是鬼差也怕了他这个命硬的鬼见愁,竟让他从这么严重的伤下活了下来。

而付出的代价是,他忘了很多事。他忘了镇魂令,忘了特调处,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他像是已饮了半碗孟婆汤,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忘川,却又被生拉硬拽回了世间。

可他却还是记得那个他明明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那个人像是被烙进了他的魂魄里,如影随形,挥之不去,与他同生共死。

第十年第十一年,第十二年第十三年。记忆还是没有恢复,但好在他点亮的那些技能都还在,再次做起处长的工作还算得心应手。他看着特调处的人来来往往,有些人走了,有些新人来了。

鬼魂组依旧夜复一夜地尽忠职守,桑赞的普通话说得越来越溜,还学会了网络用语,每天深夜对着盈盈发光的屏幕网上冲浪。

死猫还是那个老样子,每天趴在他终于盼到的豪华猫窝里做它的吉祥物,林静还是成天不务正业地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祝红也终于相中了一个人类小伙,虽然第一次在那人面前露出自己尾巴的时候差点没把人吓得像n年前那个不争气的许仙一样三魂去了七魄,但那人缓过神来之后竟然以无比强大的精神力表示接受良好,没几天就觉得自己是有多大的福气才能娶一个“白娘子”回家。

胸前飘荡着鲜艳红领巾的五好灯芯儿小郭同志前两年突发奇想,说要去非洲援建,一直唯唯诺诺的豆芽菜儿这回出了奇的倔,九头牛也拉不回来,铁了心要去救非洲同胞于水火之中。

谁也不敢真阻止这位行走的厚功德去济世救人,但老楚到底是放心不下,非洲那边毒物那么多,可不是一根噼里啪啦放电的小棍子可以全部对抗的。即使国籍不同,但是相信那些毒虫秽物对于尸王的敬畏是跨越语言与国界的,于是楚恕之大手一挥,就跟着小灯芯儿走了。

楚恕之自从脱了功德枷之后,就不算是特调处的编内人员了,充其量算个整天被赵云澜惨无人道地剥削劳动力的职员家属,因此他要走,也是理所应当。

往后的时光里,他依旧是特调处的部长,闲下来时,他还是想要再见他一眼。

8

第十五年的时候记忆恢复了。

被囚在笼中的旅鸽仓皇失措地展开双翼,带着迟到了十五年的回应跨越世间名川大山,跋山涉水而来。

他在铺天盖地、纷至沓来的记忆碎片里一败涂地、溃不成军,明明一切如常,他却像被突然剥了空气,发不出任何声音,长大了嘴,像离开了水的鱼一般大口呼吸着,滚烫的泪水顷刻间充斥了他的眼睛,眼眶被灼伤,红的几乎可以滴下血来。

零散而混乱的思绪记忆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将他构建了十五年的幻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摧毁殆尽。

多可笑。赵云澜低下头,眼泪重重地砸下来,他却闭着眼低低地笑了,泪水淌到嘴里,满口苦涩。

他喜欢的人,很喜欢的人,想要过一辈子的人……
十五年前,就不见了。

所以自己才会失去记忆。
因为那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了永远的让自己不要想起。

赵云澜想起沈巍在没入大火前,向他望来的那一眼。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然后他看到沈巍非常轻地笑了一下,就像须臾间花开的春天。

沈巍。赵云澜让这个名字在自己唇齿间流过。沈巍……原来他渴望知道了十五年的名字,原来他想了那么多年、念了那么多年,想要找到的人……曾经就在他身边,曾经,是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费尽心机求来一个他的同生共死的承诺,最终还是先毁了约。
排除万难才牵住的手,最终还是被他自己,亲手推开。

他的爱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他勾走了自己的魂,骗走了自己的一颗真心,连一个诺言都遵守不了。

可他……还是想再看他一眼。

哪怕只有一眼,他也想再看看他。
哪怕只有一句话,他也想对他说啊。

可惜……没有机会了。

虽说人会轮回转世,可是无魂之人又哪来的轮回呢。他赵云澜就算把四海八荒翻遍,也找不到沈巍了。

9

“我喜欢一个人。
他生得极好看,戴着一副细框的圆眼镜,斯斯文文的,只要对你笑上那么一笑,你的整颗心就是他的了。可他偏偏对自己那么狠,狠得让人心碎。但是我还是想再看他一眼。

可惜,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FIN

其实是一个黏着系赵云澜十五年的故事,所以标题也沿用了整首歌的欢脱气息(你走


不管结局虐不虐,我这把四十米长大刀……先捅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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